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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军:论中国画——笔墨是否等于零

时间:2017-05-18 19:02:47  来源:中国国际书画网  作者:汤军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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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是中国画的独特语言,由画家综合运用宣纸、毛笔、墨汁、水而创造出来。水墨画中的笔墨语言十分丰富,比如描绘山石和树皮的皴法。清代郑绩在《梦幻居画学简明•论皴》里说:“古人写山水皴分十六家。曰披麻,曰云头,曰芝麻,曰乱麻,曰折带,曰马牙,曰斧劈,曰雨点,曰弹涡,曰骷髅,曰矾头,曰荷叶,曰牛毛,曰解素,曰鬼皮,曰乱柴,此十六家皴法,即十六家山石名目,并非杜撰。”

自古至今,积累了多达几十上百种的皴法,现代大画家傅抱石还创造出自己的皴法笔墨——抱石皴。抱石皴法是用毛笔头打散后狂烈运笔所成,意在表现氤氲气氛和多雨山韵。

 

《携琴访隐》,纸本水墨,傅抱石(请注意其皴法散锋特征明显)

然而,吴冠中在《笔墨等于零》中说:“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我国传统绘画大都用笔、墨绘在纸或绢上,笔与墨是表现手法中的主体,因之评画必然涉及笔墨。逐渐,舍本求末,人们往往孤立地评论笔墨。喧宾夺主,笔墨倒反成了作品优劣的标准。”于是画家张仃写了《守住中国画的底线》来反驳吴冠中:“一幅好的中国画要素很多,但是基本的一条就是笔墨。由于笔墨这最后一道底线的存在,使我们在西学东渐的狂潮中仍然对中国画没有失去识别能力和评价标准……”

“荷花”,纸本水墨设色,吴冠中(请注意其中的水波墨块显然不是用毛笔画的,而是水彩笔刷出来的)

张仃的反驳并未切中要害,因他论及的是什么才算中国画,即中国画的底线就是表现笔墨。而吴冠中的意思实际是笔墨必须与作品整体感觉一致,笔墨需服从构图和整体气韵,笔墨要为意境服务。在我看来,意境才是中国画的底线。大道总是很简单,就像禅宗里有个公案说佛就是身边的老母亲。

其实,张仃还有一个意思没说出来,那便是笔墨正是古人与今人、今人与今人,今人与后人交流的语义符号。即便是抽象水墨,如果运用了笔墨语言,一样可以看得懂。可见,中国画并非不能抽象,而是将抽象寄寓在了具象。

在文人写意画里,可以看到寥寥几笔勾勒铺展出的山水、花鸟和人物。这相对宋代院体画来说,简约之风扑面而来。但这样的简约并非仅仅省略了不重要的对象成分,而且迈出了抽象的第一步,也就是突出了笔墨语言。

一个重要例子便是八大山人(本名朱耷)。他的作品是写意里的写意,笔墨里的笔墨,充满了黑白灰的情趣。其实,所谓“情趣”不过是笔墨语言的表达状态而已。八大山人的新意在于提供了一种新图式、新笔墨,表现主义意味浓厚。结合其明朝皇室后裔的身世,他所要表现的意味到底是什么也就容易把握了。

《荷花水禽》,纸本水墨,八大山人,清代(请注意八大山人的荷花和吴冠中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笔墨)

能创造出新笔墨的又何止一个两个呢。石涛,倪瓒,吴昌硕,都是笔墨创新的大家。到了现代,能突破前人笔墨的就有好几种方式。一种是创造新符号,一种是集大成。创造新符号的就如傅抱石。傅抱石据说是靠天赋创造出了“抱石皴”,是依循了旧法而创新出新的皴法符号,但还不是方法上的创新。

“蔬菜”,纸本水墨设色,吴昌硕,清代至民国

齐白石则向前人致敬,继承前人笔墨,再来个集大成。在白石老人的画上,可以看到吴昌硕、陈师曾,甚至是八大山人的影子。他的画有时候过于简约,简约到丑,但世人依旧以之为美。这是因为,在他的画作上能看到半部国画史。

“蔬菜”,纸本水墨设色,齐白石(请注意白石的蔬菜和吴昌硕的同异)

那么“笔墨等于零”的吴冠中呢,他既然得罪了一大片笔墨大于天的中国传统画家,是否他的画也如其言那般将笔墨贬为零了呢。

“峡”,布面油画,吴冠中(请注意此油画中的山形塑造,吴采用了水墨的皴法)

吴冠中“笔墨”基本上由线条和色块组成,线条或利用宣纸的洇渍,或有着拖泥带水的韵致;即便不是用毛笔画出的色块,看上去也具有毛笔的质感和笔触。他的画有时候用的不是毛笔而是排笔或水彩笔,有时候用的不是水墨而是油彩或水粉,但依然能显现出绵长隽永的水墨气韵。这是为什么呢?他虽然着意摈弃狭义的笔墨,却能创造出广义的笔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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