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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军:论中国画——人物画的演进

时间:2017-05-18 19:09:25  来源:中国国际书画网  作者:汤军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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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天寿在绘画教学中,首次把中国画分成了三科,即:山水,花鸟和人物。但这样的分类其实在国画启蒙教材《芥子园画谱》中就已经很完善了。而传统中国画在人物上一直是弱项。敦煌壁画可说是唐以前的中国绘画的宝库,其中有很多经变画都是以人物为主。但自宋代以来,人物画让位于山水画,人物的特写更难觅作品了。

《送子天王图》局部,吴道子,唐代

唐代吴道子的铁线描擅长于神仙人物画,能勾出人物生动神态,且线条流畅优美,其架构法度与唐代颜柳书法如出一辙,都是大唐盛世的文化返照。但伍道子的人物终归是白描,缺少了水墨的意味,只不过的工笔人物的前驱。

《黄初平图》,纸本水墨,梁楷,南宋

《泼墨仙人图》,梁楷

等到了南宋,梁楷的简笔人物画能于寥寥数笔中使人物跃然纸上,动作感十足,是水墨线条的功效。而其泼墨仙人很难说是泼墨的效果,不过是大写意而已。

《簪花仕女图》,绢本设色,周昉,五代

《韩熙载夜宴图》局部,绢本设色,顾闳中,五代南唐

另观唐张萱《捣练图》、韩滉《文苑图》、周昉《簪花仕女图》,及五代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还有元代赵孟頫的“人马图”,其人物大体类似,即不表现面部肌肉与阴影,因而人物表情不够生动。

“人物”,纸本水墨设色,任伯年

直到清末居于上海的任伯年,或受西洋画影响,其人物脸部有了更多渲染,能表现出面部肌肉的构成及表情肌的阴影,从而使人物表情更加丰富起来。而其人物衣着依旧与南宋梁楷类似,以简笔为主,略带褶皱阴影,不事渲染。

纵观古近代人物画,不难发现其脉络承继。自吴道子前后始,人物画未脱白描效果,尤其面部,几无改变。即便石有四面,墨分五色,山有明晦,这些技法也都没能体现在人物脸部。于是人脸不能立体,也缺乏明暗对比,故传统人物画可说是千人一面,无论海上八仙还是竹林七贤,甚至是水浒一百单八将,能区分出三五张脸来就算你眼力高深了。而这种对人物脸部个性的忽视,一直延续到当代画家,如范曾的人物画就是这样。

《九方皋》,纸本水墨设色,徐悲鸿

等到了现代,便有徐悲鸿从欧洲带回来写实主义风格和对素描基础的崇尚。其人物始终基于素描底子,或说是油画人物的水墨化。看他的《九方皋》,你会不会觉得那就是一副素描作品上了色呢。仔细观察此作,可看到马的皮毛上还有些许水墨效果。而到了人身上,则无论人的肤色还是衣服颜色,全是平涂,和树叶是一个意思。观其人物脸部,立体感与任伯年的人物相似,都是用线勾勒出肌肉与皱纹等,但还没有加入阴影。

《流民图》局部,纸本水墨设色,蒋兆和

蒋兆和的《流民图》很经典,深刻记录了1940年代逃难的各色灾民。其人物脸部、身体及衣服依旧基于素描建构,但融入更多水墨效果,呈现于发色、皮肤、脸部阴影以及衣服褶皱色调等。衣服更具质感,脸部也更加立体,连驴子也皮毛闪现,在写实方向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歌舞》,纸本水墨设色,黄胄

黄胄的人物画多取材自新疆维吾尔族舞女,由于结合了素描和写意,可以看到秀美生动的脸庞和飞舞虚幻的衣裙。为什么黄胄要选择画维吾尔族舞女呢?我想可能是这样。维吾尔族能歌善舞,故维吾尔族舞女婀娜多姿,其舞蹈底子根植于民族性,近乎天性。而画舞动中的女子要比静止中的女子更生动,更写意,更能表现出水墨效果。可以说,黄胄的人物画是画家里最懂得笔墨的,也是中西画法结合最好的。

《草原牧马》,纸本水墨设色,黄胄

再看黄胄的牧马图,其中的马正在狂奔,鬃毛炸开,尾部飘荡,四肢奋力,与其舞女图一样,充满生机与动能。虽然马不如舞女写意,但水墨线条的交错运用更为神奇,对后代能者有着无穷的启示魅力。

《礼佛图之三》局部,纸本水墨设色,史国良

史国良是黄胄的学生,据说是如今人物画的翘楚。但观其人物画如《礼佛图之三》,水墨素描技术娴熟老练,无论光影还是铜壶质感都很到位,但依旧没有脱离蒋兆和的写实方向,而且未能延续其师黄胄的素描+写意画法,殊为奇怪。其并未悟透其师之妙,不知为何?

《竹林七贤》,纸本水墨设色,范曾

另一位当代人物画“大师”是范曾,其《竹林七贤》中的七位大咖只拥有两张脸,一张是比较胖的范曾脸,一张是较瘦时的范曾。范曾所画的衣褶还是梁楷模式,与黄胄的衣裙效果高下立判,一个是传统的窠臼,一个是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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